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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医档案
姓名:王冲冲
年龄:23岁
所在地:河南省洛宁县底张乡中高村
从医时长:3年
两年前,21岁的王冲冲做了一个在同学中显得有些“特别”的选择——毕业于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临床医学专业的他,通过“河南省大学生乡村医生专项计划”,回到家乡河南省洛宁县,成为底张乡中高村卫生室唯一的村医。
“很多医学生毕业后更倾向于进入城市医院工作,但我从国家政策里感知到了一种召唤与机遇。”王冲冲坦言其选择背后有很强的务实性,“毕竟我是大专生,求职时,我会担心自己在专业技能上不如人家本科生有竞争力,而通过‘大学生乡村医生专项计划’,能让我到基层去沉淀下来、历练一番,为我提供一个稳定的起点。”
同时,王冲冲的选择也背负着两代人的印记——他的母亲在洛宁县另一乡镇担任村医多年。“虽然我妈还不到50岁,但是我感觉好多工作她干起来已经很吃力了。”目睹母亲这一代的村医正逐渐老去,王冲冲希望自己能为改变基层医疗队伍老龄化贡献一份力量。
母亲最初并不建议王冲冲选择这条路。“她担心我坚持不下来‘跑路’了,在档案上留下不好的记录。”王冲冲回忆道,“其实我自己也忐忑过,我怕融入不了村集体,怕工作开展得不顺利,怕孤独……但无论如何,我想先试试看!”
初到中高村,王冲冲面临着双重反差:一是作为村里屈指可数的“零零后”常住者,他的日常服务对象多为60岁以上的村民;二是他过去在校园里学习的知识与在县中医院积累的实习经验,在乡村医疗生态下,有时会出现“水土不服”的情况。怎样才能从被村民观望的“小孩医生”成为令村民信任的“小王医生”?如今回头看,王冲冲发现,答案就藏在“真心换真心”这五个字里。
信任的建立,往往源于一份同理心。有一次,77岁的村民段镇京看病后因为怕麻烦,没有选择办理医保报销。“不麻烦,你有智能手机的话,我教你怎么用医保码识别;没有智能手机,回家拿一下社保卡也可以。”他耐心地劝说对方。“农民种地不易,我总能第一时间联想到,这么多药费需要卖多少斤玉米、多少斤小麦才能挣回来。”他说。
他还虚心地向前辈求教。中高村原来的老村医李香竹已年过70岁,离开了工作岗位。王冲冲从她那儿学到很多当村医的本领。比如,组织村中老年人体检时,李香竹教他,光靠微信群不行,得去小广场、超市门口这些老人扎堆的地方口头通知,再不行就找村委会用喇叭广播。“这些土办法,特别管用!”王冲冲说。
从一次次看诊到一句句家常话,王冲冲渐渐走进了村民心里。而母亲的担心,也在儿子日复一日的踏实工作中,渐渐化为了默许。王冲冲坦言,其实他也曾动摇过,但在孤独与充实的交织中,他似乎触摸到了乡村医生独特的价值。
在农民日报本期“村医对话录”中,这位新生代村医以亲历者的角度,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观察基层医疗的鲜活样本:关于新政策如何改变基层,这代年轻村医如何成长,以及他们对乡村医疗的未来抱有何种期待。
“‘大学生乡村医生专项计划’提供了一个沉下来的机会”
记者:“河南省大学生乡村医生专项计划”具体如何打消了你的后顾之忧,让你觉得这是一条“可以走,并且能走稳”的路?
王冲冲:它最实际的一点,是提供了稳定的岗位和编制。我是我们县第一个由乡镇卫生院统一管理、发绩效工资的村医,也是县里首个乡镇卫生院下沉试点的负责人。以前老村医要自己垫钱进药,自负盈亏,而我们卫生室的药品由卫生院调配,我不压药,还能调换临期药品。这点对像我这样刚毕业、没积蓄的年轻人很关键,它让我能先站稳脚跟,而不是先为生存发愁,我可以更纯粹地做一个医生。
记者:你提到母亲从担心到默许的转变。这种转变,是否也折射了老一代村医看到这个职业正在发生的某种系统性改变?
王冲冲:是的。她看到的不再是过去那种“孤军奋战”的模式。她看到我有组织做后盾,有规范的培训。她意识到,村医这个身份正在被重新定义,正被纳入一个更大的、更有支撑的体系里。她认可的,其实是我背后这套正在完善的制度,让她觉得这份职业有了盼头和尊严。
记者:你把村医形容为“首席执行官”,这个比喻很有趣。在你看来,这个“首席执行官”的核心KPI(关键绩效指标)是什么?是看病的人数,是村民的满意度,还是公共卫生服务的达标率?
王冲冲:我觉得最重要的KPI是“信任的建立度”。看病数量、服务达标,这些都是看得见的指标。但真正的核心,是让村民从“有病全靠扛”变成“主动来找你”;是让他们相信,身边这个年轻人能托付一部分健康。这种信任,是所有工作的基础。它无法量化,但你能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增长。
“乡土智慧与科学诊疗,一个都不能少”
记者:你提到了向老村医学习用大喇叭广播。这看似是个工作方法,但其背后是否触及了在乡村从事公共服务的一个核心命题:如何有效触达那些被数字化边缘化的老人?除了喇叭,还有什么“土办法”是这套体系中不可或缺的?
王冲冲:对,喇叭解决的是“最后一公里”的触达问题。微信群很快,但屏蔽了不上网、不爱使用手机的老人。喇叭和口头传达,是确保信息不漏人的安全网。另一个“土办法”是“关键人”策略——找到村里那些消息灵通、热心肠的人,跟他们处好关系,通过他们去传播信息,效果往往比“官方通知”还好。这不是课本上教的,但这是乡村社会的运行逻辑。
记者:有没有一个具体时刻,让你感觉被村子彻底接纳了?
王冲冲:有的。刚来时,卫生室没空调,夏天很热,冬天很冷。过了一段时间,村委会干部主动给我送了一个可以制热制冷的小电扇,他们说“没想到一个年轻小伙子能在这儿熬得住”。这个小小的举动让我特别温暖,感觉我的坚持被看到了,被接纳了。
记者:国务院在2025年9月初批复的《医疗卫生强基工程实施方案》中明确要求,要提升基层医疗卫生服务能力,完善设施装备水平。据了解,这个被称为“天使工程”的项目为你所在的村卫生室提供了包含平板电脑、心电图机等设备的数字化巡诊包。它具体是如何改变你的工作模式的?
王冲冲:我记得刚到村卫生室,发现这里已经装备了这些先进的设备时,我确实有惊喜的感觉。数字化巡诊包作用很大,它就像个“移动医院”,在村民家中测血压、心电图,当场就能把健康数据上传到系统,直接完成签约和服务,效率飞跃。有一次研学学生中暑,我做了基础处理后,用心电仪检查并直传县医院,那边立刻给出了报告,为后续救治节省了宝贵时间。这不仅提升了急救能力,也让村民觉得咱这卫生室“有科技感”。
“希望成为村民的‘老邻居’”
记者:你如何展望村卫生室和你自己五年后的未来?
王冲冲:五年后,我希望最起码拿到了执业医师证。除了内科,我还想掌握简单的缝合、骨折支架处理等外科技能。在村民心中,我希望自己是一个“多年老邻居”的形象,真正融入这个集体,把它变成生活的一部分。
记者:对于理想的乡村医疗形态,你有什么更具体的设想?
王冲冲:我设想未来也许能改变“一村一室”的模式,打破村的界限,几个村联合建一个24小时开门的“小型医院”。在那里,医生可以轮班,设备可以共享,服务可以更专业,我们也能有自己的生活,这样才能形成良性循环,真正留住人。
记者:关于如何让更多“王冲冲”愿意来、留得下、干得好,你最想说什么?
王冲冲:请相信我们年轻人扎根乡土的价值,并请用更系统、更可持续的制度,为这份价值护航。比如,更清晰的职业晋升通道,更贴合实际需求的技能培训炒股配资平台股票配资门户,以及一个让我们能看到体面未来的薪酬保障。我们选择“沉下来”,希望国家能让我们“稳得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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